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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桴子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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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文史, 兼及其他。 兴趣广泛, 自号杂家。 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ruilai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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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1)  

2010-08-15 11:17:17|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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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原载《中国史研究动态》2008年第2期,网上已有传播。虑及国内对中嶋敏先生的学术成就所知甚少,并且文中对笔者亲历的日本学界的读书会方式也有所介绍,聊作他山之石,供国内学界参考。现转贴于此,以飨读者。

                                                                                                                                                             ——乘桴子按

 

 

此情可待成追忆

               ——追忆日本宋史学者中嶋敏先生

 

 

一  师从问学

 

2007年6月24日,一个普通的星期日,一个电话传来了日本最年长的宋史学者中嶋敏先生在几个小时前病逝的噩耗。98岁仙逝,按说已享天年,已全天寿,但噩耗传来,仍然感到突然。对我来说,一直非常健朗的中嶋先生,似乎是一个永远的存在,一个与死神没有关联的存在。现在,先生依然是一个永远的存在。存在于我以及他的众多弟子的心中,存在于他的学术业绩中。

在我接触的学术前辈中,与中嶋先生过从最久。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与中嶋先生的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是我到日本几个月后的1991年春天,早稻田大学的近藤一成先生介绍我参加东洋文库的中嶋先生主持的宋史选举志译注研究会。那天近藤先生不巧有事不能去,是委托东京大学的小岛毅先生陪我去的东洋文库。一进会议室,中嶋先生和研究会的全体人员就逐一介绍给了我。矮胖的敦实的中嶋先生笑容可掬,但说话显得很有威严。从这一天起,就开始了我同中嶋先生以及东洋文库宋史研究室同行们长达十多年的交往。

我参加宋史选举志译注研究会之时,这个l962年就成立的研究会已经有了近30年的历史。以前,只是分担阅读原文,搜集相关史料,做资料长编。在我加入进去时,中嶋先生已决定将长期积累的译注稿整理出来,正式出版。因此几乎每个星期六的下午都开研究会,由各个分担者逐条提出,一起讨论。中嶋先生平时听不到他讲中文,但在讨论时,偶而会用中文读出有争论的语词,并问我:“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中嶋先生的中文发音平缓而标准。每次研究会之后,大家都会一起去日式的小酒馆喝酒。中嶋先生喜欢喝日本清酒。那时,也能偶而听到中嶋先生说上一两句中文。研究会有时也在东洋文库以外的场所举行。记得有一次在一个日式房间开会,日式的房间放的是矮小的地桌,一人一个座垫,席地坐在草席上。中嶋先生怕我不习惯像日本人那样盘腿而坐,便把五、六个座垫放在一起,像板凳一样让我坐在上面。

尽管有着长期的资料积累,在正式成文时,中嶋先生还是十分认真,一起开会,逐条讨论推敲,因而进度很慢,有时一个下午只能讨论一两条。一条译注往往要讨论三、四次才能定稿。我曾开玩笑地对一个台湾学者说,我们的研究会是不讲效率的研究会。这位学者觉得我的说法很有趣,居然在其部落格(博客)上就以“不讲效率的研究会”为题,来介绍我们的研究会。其实,中嶋先生的研究会的风格,从来不是为赶稿子做译注而进行的。研究会更像一个读书班。《宋史·选举志》只不过是一本共同使用的教科书,以讨论的条目为中心,进行广泛的延伸。几乎对《宋史·选举志》的每一条都找到了相关的资料,甚至都可以达到编年的程度。没有交稿期限,没有功利驱使,译注的成书不过是水到渠成,讨论的过程其实就是最好的学习过程。译注的原文与相关史料就像一支被充分咀嚼的甘蔗,其糖分已被研究会的参与者充分吸收。30年来,这样的研究会培养出不少的优秀的学者。在日本,像这样的研究会很多。日本学者谦逊地说,我们一个人读不懂,只好发挥集体的智慧。在参加研究会之初,我常常感慨国内缺少像这样的研究会,缺少对学生这样的学术训练。

在研究会上,原文与史料都是采用日本传统的训读方式来读,译注也是采用这种犹如文言文的旧式日文。这是一种用日语语法结构来阅读古汉语的方法。对于以汉语为母语的人来说,如果没有充分理解古汉语原意,是不可能断句的,而日本的这种阅读方式,尽管并未充分理解,但根据上下文和一些关联词语,就可以做出大致的训读。刚开始我以为他们也像中国人那样理解后断句,后来发现他们是训读后理解,就觉得非常奇妙,引发了我学习训读的兴趣。日本的学校从中学开始就有汉文这样的古代汉语课程。在日本,汉文能力最能体现一个东洋史学者的基本功。论著中的引用史料都要改写为训读方式。通过训读方式的史料,可以知道引用者的理解正确与否,但现在年轻一辈的日本学者汉文能力普遍降低了,有些人只能在文中直接引用古汉语原文。这种状况引起了老一辈学者的忧虑。中嶋先生的汉文能力很强,基本上有争议的问题,到他那里就可以一锤定音。去年逝去的日本著名宋史学者柳田节子先生曾在《中嶋先生与我》一文中引述和田清先生的评价:“在东洋史的学者中,最为精通汉文的就是中嶋君。”(见中嶋敏编著《足迹抄》113页)十多年来,除了在学风和研究方法上的耳濡目染之外,一直在研究会上跟中嶋先生以及其他学者学习训读。从我参加研究会之后,中嶋先生主编的《宋史选举志译注》分为三册,到2000年3月为止,陆续出版。第1册我只是以客串的身份提出意见,第2、第3册则具体分担了译注条目。在发表或发言时,稍有独到的见解,总会得到中嶋先生的鼓励。

在完成《宋史选举志译注》之后,讨论接下来做什么项目时,在我的提议下,开始了《朝野类要》的译注。我之所以选择《朝野类要》这部宋人笔记,一方面是因为有关科举的内容比较多,在当年《宋史选举志译注》研究会发轫不久,便将《朝野类要》的《丛书集成初编》本作为基本参考资料以晒蓝的方式复印,人手一册,研究会的成员对《朝野类要》的内容比较熟悉,译注等于是《宋史选举志译注》的延续。另一方面,当时潜藏于内心没有明言的理由则是,《朝野类要》的篇幅不大,两三年之内大约可以完成,这样在已年逾90的中嶋先生在有生之年可以见到译注的完成。然而,《朝野类要》的译注,也继承了《宋史选举志译注》研究会的悠闲风格,足足进行了七年,一直到中嶋先生去世的那一周才最后完成并刊印出来。遗憾的是中嶋先生没能见到。

在2000年以后,中嶋先生尽管依然健康,但由于腿脚行动不便,便很少外出参加研究会了,因而几乎没有参与《朝野类要》的译注,而将全力倾注在完成《宋史食货志译注》的课题上。《宋史食货志译注》是接续已出版的和田清先生主编的第1册进行的。这项工作在《宋史选举志》的同时,就已经在中嶋先生的主持下重新开始了。为了方便中嶋先生的参加,《宋史食货志译注》研究会的会场改在了中嶋先生家的附近。我因为主要参加《朝野类要译注》的活动,就没有参与《宋史食货志》的译注。这样,与中嶋先生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因为很久没有见到中嶋先生,有一天就跟东洋文库宋史研究室的实际负责人渡边纮良先生说想见见中嶋先生。我的这个提议促成了一次聚会。不久,在中嶋先生家附近的一家餐馆,中嶋先生的弟子30余人济济一堂,为先生举办了95岁生日的祝贺会。时为2005年1月23日。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中嶋先生。

去年,因为一个人生活不便,中嶋先生住进了老人院。尽管行动不便,但直到去世,中嶋先生的头脑都非常清楚。住进老人院的中嶋先生依然对学问保持着关心,由于已经不方便手持书本,就让人找来一些有关东方文化的录影带来观看。自从中嶋先生住进老人院后,一直与朋友相约,想去看望,但教务等琐事缠身,最终也没能成行。自然,也是没有想到一直健康的先生会遽然仙逝。“此情可待成追忆”,铸成了永远的遗憾。十多年的教诲问学,十多年的对酒欢言,都化作恍如昨日的鲜活记忆。

 

   以下照片,笔者摄于中嶋先生95岁生日的祝贺会,2005年1月23日

 

此情可待成追忆(1)此情可待成追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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