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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桴子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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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3)  

2010-08-15 11:24:22|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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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原载《中国史研究动态》2008年第2期,网上已有传播。虑及国内对中嶋敏先生的学术成就所知甚少,并且文中对笔者亲历的日本学界的读书会方式也有所介绍,聊作他山之石,供国内学界参考。现转贴于此,以飨读者。

                                                                                                                                                                                                                      ——乘桴子按

 

 

此情可待成追忆

              ——追忆日本宋史学者中嶋敏先生

 

三  学术业绩

 

      中嶋先生的学术业绩举其荦荦大者,则正如中嶋先生本人在他78岁时出版的《东洋史学论集(宋史研究及其周边)》中所归纳的,大体有三个方面。一、西夏史、西藏民族史研究;二、宋史及宋代史籍研究;三、中国货币史与矿业史研究。我的这个排列,与中嶋先生本人在书中的排列刚好相反,是依照中嶋先生研究的时间顺序排列的。从大学时代研究生涯的开始,中嶋先生的研究方向是西夏史。以后由于在民族研究所工作的缘故,又从事了西藏民族史研究。

       一个学者的成长与研究方向的确定,与导师的影响有着相当大的关系。大学毕业后,中嶋先生长期跟随著名的中国经济史大家加藤繁学习,所以在从事上述研究的同时,十分着力于中国货币史的研究。中嶋先生的货币史研究主要集中于宋代前后,所以对宋史与宋代史籍也一并进行了研究。货币史研究是中嶋先生最为看重的毕生研究课题。这从他把中国货币史与矿业史研究的论著排列在《东洋史学论集(宋史研究及其周边)》的最前面也可以看出。日本老一辈学者的中国经济史研究成就饮誉中外。加藤繁开辟草莱,和田清接续耕耘,而中嶋先生则在其师长耕耘的基础上,在中国经济史研究的田野上,独辟蹊径,开创了自己的园地。这就是货币史研究。特别是在金属货币史与金属文化史的领域,中嶋先生尤具开创之功。作为加藤繁的助手,早在1934年到1939年之间,就在与加藤繁联名的研究报告中独自写下了长达十余万字的《高宗孝宗两朝货币史》。形同专著的这篇论文,其翔实的史料搜集,绵密的结构,精确的计算与令人折服的结论,在今天看来也是独到的不易之作。而关于矿业史的研究,特别是关于湿式收铜法,至今仍是后无来者的独步研究。

       中嶋先生的货币史研究看似很窄,但在这个领域里,中嶋先生开拓了广阔的空间。从时代上看,从宋钱一直追及明钱乃至清代的铜政;从地域上看,边远的滇铜与进口的洋铜也被论及。中嶋先生的货币史研究很像苏东坡所说的“八面受敌法”,方方面面,纵横驰骋,涉猎颇广。从关涉宋代财政的新铸钱的上供与财库,到有关钱法聚讼纠纷的苏州钱法之狱。从北宋徽宗朝的大钱、当十钱到夹锡钱。既有关于北宋铜钱重量的考证,也有论及北宋纸币之作。不仅限于宋代,更有对中国货币史上关于钱的禁令的鸟瞰式的考察。中嶋先生这些论著启发和滋育了战后日本不少的中国经济史学者。

       中嶋先生对“钱”情有独钟,至少是在他的学生中是人尽皆知。他的学生去中国旅行,在书肆看到有关古钱的书,必定要买回送给先生。在87岁的高龄,中嶋先生还写下了《关于洪咨夔大冶赋》的论文,并以极为专业的金属文化知识对《大冶赋》作了详细的训读与注释。在年届90之时,以书评的形式,中嶋先生将自己一生着力研究的货币史提升到金属文化史的高度加以认识。其实,中嶋先生就是金属文化史领域的开拓者与耕耘者。

       除了自己的研究,中嶋先生在中国经济史研究领域的重大贡献,就是对其师长加藤繁与和田清的研究事业的直接继承,主持历代正史食货志译注。特别是《宋史食货志译注》,在和田清的主持下于1960年出版第1册之后,长期中辍。中嶋先生晚年在主持进行《宋史选举志译注》的同时,便组织斯波义信、柳田节子等学者重新开始了《宋史食货志译注》的作业,直到中嶋先生去世前一年的2006年,终于将《宋史食货志译注》的第2册到第6册全部完成出齐。

       围绕着《宋史选举志译注》和《宋史食货志译注》等集体事业,中嶋先生在晚年对宋代科举以及宋金和战等领域也进行了自己的独到研究。其中对残存的宋代进士登科题名录与同年小录,中嶋先生进行了诸种版本的对校,考证其起源,然后着重研究了宗室及第者的情况,并对及第进士的家庭谱系做了研究。比之此前的美国学者注重社会流动与此后日本学者注重进士的集团意识,中嶋先生的研究视角不同,是一种从微观人手的基础性作业,具有不可替代的久远价值。

        除了主持基本史籍的译注,中嶋先生还主持编撰了《宋会要辑稿·食货》部分的几种索引。笔者亦曾与其役的索引编撰,至今恍如昨日。中嶋先生十分注重索引的作用。在90年代当《全宋文》出齐50册的北宋部分之后,年近90的中嶋先生竟一笔一划地编撰了这50册的作者索引,复印后发给研究会的全体成员。如今斯人已逝,索引手泽若新。

       中嶋先生由于杰出的教育与学术贡献,1982年被授予以勋三等旭日中绶章。

       历数着中嶋先生的学术业绩,看着一个个学术杂志,便想到包括后学的我在内,先生的学生们也正在这些同样的杂志上发表着论文。这也是一种学术接力吧。不仅如此,学术生命的遗传也如绵绵的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着后来者。像中嶋先生训练我们一样,这几年来,我也领着研究生们用传统的训读方式阅读译注着宋代文献。开这样的课,尽管是出于在电子版史料检索极为便利的今天更要求具备读解能力的需要,但也不能说不是受中嶋先生的影响而产生的一种偏好。这,就是无形的学术生命的遗传。真正的学者不死,永远活在学术之中。爱好登山的中嶋先生,曾经和他的学生们登上过一百零一座日本的山峰。而先生的天寿与学问,则是登上了另一座高峰。“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附录:中嶋敏先生论著目录

 

在中嶋先生去世后,日本有学者写道,中嶋先生颇为“吝笔”,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惜墨如金。其实,中嶋先生的著述并不少。现将论著目录译为中文,缕述如下,以供学界了解中嶋先生的学术业绩。这个论著目录,仅是择其要者,限于篇幅,已经略去很多。

 

著作:

1.《东洋史学论集(宋史研究及其周边)》,汲古书院,1988年。计685页。此书第一卷为“货币与铜矿业”;第二卷为“宋史及史籍”;第三卷为“西夏、西藏民族史”;第四卷为附录。共收入迄至1988年的已刊论文与未刊稿6种、书评72篇。其中6种未刊稿为:a.《中国货币史中有关钱币的禁令》;b.《徽宗朝的纸币》;c.《高宗孝宗两朝货币史》;d.《南宋的解额》;e.《客商与汤饼》; f.《钦宗驾崩的年岁》。

2.《东洋史学论集》(续编),汲古书院,2002年。计390页。此书第一卷为“宋金战争的缝隙”;第二卷为“进士之华”;第三卷为“矿业与制钱”;第四卷为“教庭学窗”:第五卷为“砚北余话”。共收入1988年以后的论著32篇。

3.《足迹抄》,个人出版,1981年。计281页。为随笔杂文。

4.《八岳杂草》,个人出版,2004年。计325页。为随笔杂文。

5.《世界历史大系》(合著),平凡社,1934年。

6.《亚洲问题讲座(民族、历史篇)》(合著),创元社,1939年。

7.《世界历史》(合著),河出书房,1941年。

8.《中国官制发展史》(合著),中华民国法制研究会,1942年,汲古书院1973年影印出版。

9.《唐代财政史》(译著,原著者为鞠清远),国书出版,1944年。

10.《历史教育讲座》(合著),诚文堂新光社,1953年。

11.《世界史大系》(合著),诚文堂新光社,1957年。

12.《对校十三史食货志》(监修),1965年。

13.《宋代史年表(北宋编)》(合著),东洋文库,1967年。

14.《日本与世界的历史》(合著),学习研究社,1969年。

15.《现代教养百科事典(历史卷)》(合著),晓教育图书,1970年。

16.《中国的历史》(合著),讲谈社,1974年。

17.《敦煌讲座》(合著),大东出版社,1980年。

18.《宋代史年表(南宋编)》(合著),东洋文库,1974年。

19.《宋史选举志译注(1)》(主编),东洋文库论丛第57,东洋文库,1992年。

20.《宋史选举志译注(2)》(主编),东洋文库论丛第58,东洋文库,1995年。

21.《宋史选举志译注(3)》(主编),东洋文库论丛第61,东洋文库,2000年。

22.《宋史食货志译注(2)》(主编),东洋文库论丛第59,东洋文库,1999年。

23.《宋史食货志译注(3)》(主编),东洋文库论丛第60,东洋文库,1999年。

24.《宋史食货志译注(4)》(主编),东洋文库论丛第62,东洋文库,2002年。

25.《宋史食货志译注(5)》(主编),东洋文库论丛第63,东洋文库,2002年。

26.《宋史食货志译注(6)》(主编),东洋文库论丛第67,东洋文库,2006年。

27.《晋书食货志译注》(主编,西嵨定生译注,洼添庆文补注),东洋文库论丛第68,东洋文库,2007年。

 

主要论文:

1.《喇嘛寺的步枪》,《历史学研究》1—3,1934年。

2.《宋与西夏围绕西羌族的抗争》,《历史学研究》1—6,1934年。

3.《西夏政局的推移与文化》,《东洋学报》6,1936年。

4.《西夏铜铁钱的铸造》,《东洋学报》7,1936年。

5.《邦泥定国考》,《东洋学报》11—1,1940年。

6.《中国湿收式收铜的沿革——以宋代的胆铜炼制为中心》,《东洋学报》27—3,1940年。

7.《中国铜矿业沿革》,《帝国大学新闻》第858期,1941年。

8.《中国湿收式收铜法的起源》,《加藤博士还历记念东洋史集说》,1941年。

9.《北宋时代新铸钱的上供与财库》,《社会经济史学》12—3,1942年。

10.《关于元丰官制改革》,《史学杂志》53—12,1942年。

11.《清代铜政中新铸钱的上供与滇铜》,《民族研究所科学论集》1,1945年。

12.《东洋社会经济史》(与青山定雄、周藤吉之合写),《社会经济史学》17—12,1946年。

13.《中国的水灾》,《国民的历史》2—1,1948年。

14.《中国的岁时》,《国民的历史》2—2,1948年。

15.《关于北宋钱的重量》,《和田博士还历记念东洋史论丛》,1951年。

16.《关于<十八史略>原著者曾宪之》,《史潮》46,1952年。

17.《关于北宋徽宗朝的大钱》,《和田博士古稀记念东洋史论丛》,1961年。

18.《关于<新编事文类要·启札青钱>》,《大安》9—10,1963年。

19.《关于宋代科举中的期集》,《铃木俊教授还历记念东洋史论丛》,1964年。

20.《<庆元条法事类>诸本源流小考》,《长泽先生古稀记念图书学论集》,1973年。

21.《关于西藏史》,《月刊东书高校通信世界史》20,1973年。

22.《蔡京的当十钱与苏州钱法之狱》,《骏台史学》36,1975年。

23.《关于北宋徽宗朝的夹锡钱》,《东洋研究》40,1975年。

24.《历史上的地图》,《月刊东书高校通信日本史世界史》15,1976年。

25.《李元吴与野利兄弟》,《池田末利博士古稀记念东洋史论集》,1980年。

26.《灵渠考》,《东洋研究》62、63、64,1982年。

27.《广西桂林思埭运河小考》,《东洋研究》65,1982年。

28.《宋代世相的一个剖面:面与客商》,《月刊东书高校通信日本史世界史》135,1987年。

29.《中国货币史中有关钱币的禁令》,载《东洋史学论集》,1988年。

30.《徽宗朝的纸币》,载《东洋史学论集》,1988年。

31.《高宗孝宗两朝货币史》,载《东洋史学论集》,1988年。

32.《南宋的解额》,载《东洋史学论集》,1988年。

33.《客商与汤饼》,载《东洋史学论集》,1988年。

34.《钦宗驾崩的年岁》,载《东洋史学论集》,1988年。

35.《孟太后征西考》,《东洋研究》794,1990年。

36.《宋玉牒考》,《古典研究会创立二十五周年纪念:国书汉籍论集》94,1991年。

37.《伪帝姬考》,《东洋研究》103,1992年。

38.《关于南宋建炎时期的对金使节——以宇文虚中为主》,《东洋研究》106,1992年。

39.《南宋海将李宝事迹》,《东洋研究》113,1994年。

40.《宋进士登科题名录与同年小录》,《汲古》26,1994年。

41.《宝佑登科录中的宗室》,《东洋研究》116,1995年。

42.《明代进士登科录考》,《东洋研究》123,1997年。

43.《洪咨夔的<大冶赋>》,《东洋研究》125,1997年。

44.《洪咨夔的<平斋文集>诸本考》,《汲古》32,1998年。

45.《北宋·南宋·前宋·后宋称呼考》,《汲古》36,1999年。

46.《中国金属文化史与货币史研究》,《东方》233,2000年。

47.《宋金交战中的陈遘之死:史传变迁试论》,《东洋研究》136,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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